86、初始15(第1/6页)
    ()    林杳的确知道, 他的哥哥林染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。

    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, 那时候他八岁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林杳没有任何一次,产生过任何一丝对人暴露这个秘密的想法。

    哪怕是在十八岁生日那一天,他对林染说出那样过分的话: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你就好了。

    即便是那个时候,他也没有动过说出那句话的念头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,林杳保守这个秘密, 已经快三十年了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?为什么从来不提?”这个和少年时的林染生得一样的恶魔问他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为什么从来不提?

    这么多年, 第一次有人问林杳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真可笑啊, 这是林杳下意识里生出的第一个想法。

    不只是可笑,还有荒诞,无处宣泄的愤怒和孤独,充斥在胸腔里强烈的情绪,像是一团火焰烧灼着心肺。

    林杳有无数的话想说,无数他曾经想要说出来,却因为各种原因偃旗息鼓的话。

    无人可说,无处可说。

    为什么?为什么?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呢。

    他看着眼神流露怒意失望的母亲,看着这个危险的长着林染样子的恶魔。

    这可能是他一生之中唯一一次能将积压心里的话宣泄出来的机会。

    无数次想要说, 无数次逼迫自己沉默下去, 宁肯用冷嘲热讽来替代的话。反正也没有人能听到了是不是,可以说出来了是不是?

    林杳看着眼前对自己失望已久的母亲,悲哀的笑着,极力保持漠然,却难以抑制万分之一的激动,痞气却颤抖地反问:“我要怎么说?我要怎么问?对妈妈说:明明只有我才是你的儿子, 为什么在你眼里只有林染没有我吗?还是问爸爸为什么霸占林染的家产,做对不起姑姑的恶事,才对林染这么好来弥补自己的愧疚?我能问爸爸妈妈这个问题吗?我难道不想问你们这个问题吗?”

    可林杳到底没有问过。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不问?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问。”愤怒、悲哀、可笑的反问,不是问别人,恰恰是问的他自己,林杳看着母亲眼里的生疏不解,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“你问啊,你可以问你爸爸问我,往我们的心上插刀!还有什么你干不出来的事?你简直无可救药!”庄玥看着这个儿子,眼里岂止是不解,是彻底的失望和冷冷的厌弃。

    林杳面无表情看着她,嗡嗡的脑子,激荡的情绪叫他彻底无视了自己被恶魔挤占了身体,为什么这一刻的母亲可以看见他,听见他说得那些话。

    连同一起忽略了一旁危险的恶魔。

    就像任何一个母亲眼里混账的儿子一样,毫不知错,令人心寒的笑着,像是觉得可笑,理直气壮,斩截不悔。

    “无可救药,再没有人比我更清醒了!无可救药的是你们!我为什么不问?难道你以为只有你们会伤害我,我却不知道什么话更能伤害你们吗?”

    “难道你们以为我真的那么蠢,三十多岁了还只会像十几岁的小孩子一样,不知道每天回来吵吵嚷嚷的除了让人心烦讨厌,根本无济于事?”

    “难道你们以为我真的不知道,怎么能让你们更痛苦?我知道,就像知道爸爸妈妈从来都不爱我,不期待我一样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所有一切报复的方式,知道在你们伤害我的时候,但凡随手用任何一个方法就可以让你们痛不欲生。并不是只有你们会伤害人而已。我也会的!”

    “你们让我痛苦,我也想让你们痛苦。让你们知道,你们就是让我这么痛苦的!”

    他喃喃着,面无表情泪流满面,用和庄玥如出一辙的漠然轻轻地说:“但不是,不能是超过的,比这种程度更痛的报复。你问我为什么不问爸爸,因为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我开口,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,爸爸妈妈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。”

    林杳不断抑制着自己,眼眶却还是通红潮湿,他歪着头,悲哀地看着母亲:“就像我可以对林染说一百句我讨厌他。要是没有他就好了。但我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:他不是我哥哥,他的爸爸妈妈早就死了,他是个孤儿了。我永远也不会对他说:你抢走了本属于我的爸爸妈妈的爱。我是除你们以外,比任何人都维护这个秘密的人。因为我知道,这个秘密一旦暴露了,我就再也没有哥哥了。爸爸妈妈就真的失去林染了。所有人都会痛苦,我们家会毁灭,比现在,比任何时候都严重的毁灭。”

    庄玥惊愕复杂地看着这个儿子,这个从小到大乖张至极,难以理解的儿子,就像是第一次才认识了他。

    她嘴唇张着,无措僵硬,许久: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,你从来都没有说过。你应该早些告诉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她看到林杳努力抑制的眼泪,几乎是立刻都心疼起来,